可能很多人说起沙特、卡塔尔、阿联酋、科威特这几个海湾阿拉伯国家的第一印象就是富得流油的土豪国。当今世界综合国力最强的是美国,但人均收入最富的就是这几个土豪国。这几个国家富裕到什么程度呢?这些国家光靠卖石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所以根本无需对本国公民征税。这些国家不向本国公民征一分钱的水,却为公民提供免费的医疗、教育、住房。这些国家的人即使成天躺在家里不上班照样有福利补贴拿。

传统的经济学观念认为发达国家主要进口原材料、出口工业制成品,而发展中国家主要是卖资源、进口工业制成品。沙特、卡塔尔、阿联酋、科威特这几个土豪国主要是靠卖石油过日子。如果从这几个国家的产业体系来看都不算发达国家,可人家小日子过得比发达国家还发达啊。当今世界无论美、英、法、德、日这样的发达国家还是中、俄、印这些新兴发展中大国无不强调科技创新。

可你看看那几个卖石油的土豪国有什么产业科技创新吗?人家就靠卖资源把日子过得比那些大国强国都富裕。只能说家里有矿的生活实在不是咱们羡慕得来的。其实家里有矿的可不只是这几个中东土豪。在遥远的南美洲也有一个石油大国。1960年成立的石油输出国组织如今已有13个成员国:阿尔及利亚、安哥拉、刚果、赤道几内亚、加蓬、伊朗、伊拉克、科威特、利比亚、尼日利亚、沙特、阿联酋、委内瑞拉。

这其中绝大部分是中东国家或非洲国家,只有南美国家委内瑞拉是唯一的例外。2000年委内瑞拉的石油储量约占世界储量的4%,居南美第一位、世界第五位。随着在奥里诺科重质原油带探测到新的石油资源使委内瑞拉的石油储量增加了41%达到2970亿桶。这比沙特还多出将近300亿桶。委内瑞拉由此一跃成为世界上潜在石油资源储备量最大的国家。可这个石油储量不输沙特的国家却正在经历严重的经济危机。

2015年委内瑞拉经济萎缩了5.7%,2016年又进一步萎缩了8%。在委内瑞拉食物等生活必需品都出现了短缺现象,以致于人们不得不排很长的队等待几个小时去购买生活日用品,可即使如此有时仍是什么也买不到。经济不景气的委内瑞拉在政治上又出现了马杜罗和瓜伊多之争。经济的不景气、政局的混乱引发了近年来委内瑞拉越来越频繁的各种抗议乃至暴力活动。如今委内瑞拉已被世界公认为危险程度超过了毒贩猖獗的墨西哥。

看看中东那几个产油国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看看委内瑞拉经济萎缩、政局混乱、治安糟糕。同样都是家里有矿,可差别咋就这么大呢?首先委内瑞拉新发现的石油资源主要是重质原油。原油资源可以分为轻质油、中质油和重质油三种,而在这三种原油资源中轻质油是品质最高的——甚至不需要复杂的炼油过程,稍微分离就能作为汽油、柴油使用。沙特石油多以地表浅层的轻质油为主。

因此沙特绝大部分钻井深度不到1000米,开采成本甚至可以低到5美元/桶,即使再算上设备折旧等费用总共也不到10美元。当国际油价下跌到20美元的区间范围内时沙特依然是能赚钱的。相比之下委内瑞拉的重油开发难度就要大得多。尽管委内瑞拉纸面上潜在的石油储备量更大,然而实际开发利用的常规石油开采量是不及沙特的。直到后来随着国家冶炼技术的提高才使石油得以大幅度开采。

这时委内瑞拉仗着自己石油价钱便宜迅速占据了大量的石油市场。委内瑞拉通过疯狂将石油资源输往全世界实现了经济上的逆袭。在2015年之前委内瑞拉也曾是像沙特一样的土豪国。也许是因为靠卖石油躺着赚钱来得太容易使委内瑞拉滋生了一种暴发户心态。委内瑞拉和沙特等国一样没对自己的产业技术和经济制度进行任何创新改革。委内瑞拉以为自己靠卖石油能永远繁荣下去,所以任何技术和制度上的改革创新都是没必要的。

自以为会永远繁荣下去的委内瑞拉开始畅想规划未来的美好蓝图。1998年查韦斯当选委内瑞拉总统后承诺给民众最好的国民待遇:免费住房、全民医疗、廉价食物……一时间在委内瑞拉生孩子免费、教育免费、看病免费。几乎北欧高福利国家所有的福利政策都被委内瑞拉直接复制,却丝毫没考虑到这实际上已远远超过委内瑞拉财政所能负担的程度。北欧国家的高福利是靠高税收支撑的,而委内瑞拉的高福利是靠高油价支撑的。

委内瑞拉的经济和沙特等国一样几乎完全就是靠石油撑着的。问题是委内瑞拉的重油比起沙特的轻质油在开发难度上要大得多,而且重油在开采之后还需要勾兑、提炼等环节才能出口。这意味着重油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是不及轻质油的。在国际油价高涨之时这样的差异并不明显,可当国际油价下跌时双方的差距就暴露无遗了。国际油价下跌到20美元时沙特仍能赚钱,可委内瑞拉的重油要是以这样的价格出口就只能赔本。

由于重油在开发难度上更大,所以重油的开发成本自然相对更高。在国际油价下跌时委内瑞拉的重油没任何价格优势可言。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发生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为打击俄罗斯的能源出口就拉拢沙特等国联手打压国际油价。就算国际油价下降也不影响沙特赚钱,所以沙特在这件事上无所谓。可西方国家与俄罗斯在油价上的博弈却让远在万里之外的委内瑞拉倒了大霉。委内瑞拉几乎全部收入都来自于石油出口。

经济结构单一的委内瑞拉实在没能建立起完整齐全的产业体系。委内瑞拉总出口中95%左右都来自石油出口。这种发展模式在油价高企的时候是没问题,但是从2014年下半年油价开始下跌之后问题就出现了。收入锐减的委内瑞拉政府为了弥补财政赤字想出的高招居然是增发纸币,于是全国的印钞厂开足马力加班加点印制钞票,结果严重的恶性通胀不可避免地降临在这个国家头上。

在国内财政难以为继的情况下委内瑞拉政府选择利用外汇储备来缓解,可这样做的结果无异于坐吃山空饮鸩止渴。最后委内瑞拉沦落到不得不靠举借外债度日的地步。委内瑞拉的腐败问题也进一步加深了财富流失:高官们在海外开立私人户头将本属委内瑞拉全体国民的国有资产转移到自己名下的户头。这不仅令委内瑞拉损失了大量财富,也使底层劳动人民备受打击。当初委内瑞拉不顾国情现实盲目上马的高福利政策再也难以为继。

2015年后委内瑞拉逐渐出现了这样的场景:产妇在产房门口排队,因为所谓的免费医疗是以削减床位为代价的;孩子们实际上没地方念书了,因为免费教育是以削减学校建设资金为代价的,结果学校都成了危房,谁还敢上课;急诊病人送到医院没人管,因为医疗队伍也缩减了,迟迟等不到保养更新的医疗设备不仅不能起到治病救人的作用,有的甚至成为事故频发的杀人利器……

包括食物在内的生活日用品渐渐开始出现短缺。委内瑞拉的超市开始频频面临断货的窘境。委内瑞拉人逐渐习惯了排着长队购买日用品的生活。当初查韦斯为纪念委内瑞拉独立之父玻利瓦尔而将委内瑞拉的货币命名为委内瑞拉玻利瓦尔,可印在委内瑞拉纸币上的这位解放者并没成为委内瑞拉经济的保护神——在委内瑞拉高达700%的通胀率下最大面值的100玻利瓦尔仅价值2美分。

如今的玻利瓦尔已贬值到和昔日的金圆券、津巴布韦币一样了。委内瑞拉经济民生上动荡也波及到政治领域并一直延续至今,而美国势力也趁委内瑞拉国内动荡之机加大制裁力度、干预委内瑞拉内政。美国一方面通过扶持瓜伊多对抗马杜罗政府搞乱委内瑞拉政局,一方面通过加大制裁、打压油价进一步摧残委内瑞拉经济。在一系列内外因素综合作用下委内瑞拉的经济、政治、治安等各方面都出现了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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